吹不散的北京雾霾

最近北京连续发布了重度污染的橙色预警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焦味,明天还要出门办事,令我惴惴不安。平时家里有两台大功率空气净化器开着,出门必戴N95口罩,可毒气防不胜防,时不时总要吸几口。

我经常在灰蒙蒙的雾霾天,在PM2.5值远超100的情况下,见到家长们带着小孩在室外玩耍,心里无比难受。我向来对小孩无感,但见此场景,仍然会感到痛心,可怜这群孩子。家长无知也就罢了,却给脆弱的小孩子造成健康伤害。

据国外的研究显示,PM2.5平均浓度每增加10微克/立方米,肺癌风险上升25%至30%,死亡率上升15%至27%,并且可能会引起心肌梗塞,以及脑退化。再看北京2015年的PM2.5平均浓度,已经达到80.6微克/立方米,更何况这可能还是掺了水的数据,很多天都是200至300微克/立方米。

雾霾是北京人的宿命,也是无数年轻北漂的宿命。我们要伴随着雾霾朝九晚五、早出晚归,在毒气室里拼搏着奋斗着。未来还要把我们的下一代,也一起推进毒气室。也许我们已经习惯了雾霾,甚至不去相信科学,或者有意的忽略它对人体的巨大危害,但雾霾就像无形的杀手,随时会跳出来要了我们的命,只是不知在何时。

作为在四合院土生土长的北京人,在被问及对雾霾的看法时,我总是开玩笑说:非常乐观。因为根据我对中国经济,特别是制造业的判断,未来工厂会大面积倒闭、数以百万甚至千万的工人下岗,都不用治理,雾霾会慢慢消失。可是我现在发现,我错了!

在经济增速放缓、产能过剩、资本泡沫显现之下,全国各地工厂污染物排放当然会减少,可我忽略了北京的吸虹能力,忽略了京郊的区域扩张和人口聚集,忽略了一线城市将屹立不倒的事实。

也许像日本东京那样的大型城市群在中国一时半时还难以形成,但在城乡分化愈发严重的中国,一二线城市毕竟拥有科技、人才、资金、医疗、教育等绝对优势资源,特别是北上广深,将会继续灯火通明、房价高企、豪车遍地,即便三四线城市和乡镇农村地区持续的衰败下去。

也就是说,为了保证首都的繁荣和稳定,河北保定、廊坊等地的发电厂和迁往河北的钢铁厂,会继续加班加点,源源不断的向首都供应能源和基础物资。这也是为什么,全国污染最严重的十大城市,一半以上在河北。

我认为,北京的空气质量在至少未来十年内,不可能有任何明显改善。两年前那位自称治不好雾霾就提头来见的官员,至今仍束手无策,只能背后耍耍小伎俩,比如屏蔽掉美国驻华大使馆公布的PM2.5数据。

还有,也不知道哪个笨蛋想出来,所谓的倡导绿色出行。估计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。请问,多少人离开家乡,离开父母身边,考入京城,来北京工作,不就是为了最终能脱离屌丝、事业有成、开上车子、住上房子吗?成功之后你让他们满身臭汗毫无尊严的再去挤地铁?别跟我开玩笑了,好不好?他们宁愿坐在舒适的皮椅上,吹着空调、听着音乐、堵在路上,也不会去挤那个鬼地铁!

再说,机动车尾气污染与工厂排放相比,对雾霾的影响比例相对较低。你不在低劣的汽油品质上下功夫,不在大型机动车的排放上下功夫,却让老百姓放弃汽车改绿色出行,凭什么?这种宣传丝毫没有意义,没多少人会搭理。

除非我们北京的市长和环保官员以身作则,向前伦敦市长Johnson或纽约市长Bloomberg学习,放弃每天上下班专车接送,平时出门都坐公交地铁或骑自行车,我们老百姓可能还愿意听,否则的话你们所有的宣教都属于低智商的扯淡,连普通小市民都骗不倒。

曾几何时,由于关停了上千家的工厂,关闭了大量的污染源,北京APEC期间出现了连续不断的碧蓝天空。如果想解决北京的污染问题,就必然在某种程度上牺牲北京和河北周边城市的经济发展。可是,他们又扭扭捏捏,不愿意了。

赚钱难道比健康更重要吗?

2016年12月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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