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豪宅惹的祸

6月14日一大早,新加坡国父李光耀的二儿子李显扬和女儿李玮玲突然发布联合声明,指责他们的哥哥、新加坡现任总理李显龙,为了他自己的政治野心和权力欲望,拒绝拆除父亲李光耀的故居,公然违背了父亲的遗嘱。

此文一出,举世哗然,原来李氏家族的内斗已经闹得这么严重。

李光耀向来强调亚洲价值,亲近儒家文化。他刚过世不久,自己的子女们就反目成仇,实在让人大跌眼镜。

整篇公开信不外乎围绕这一点:李光耀故居问题。

李光耀生前多次表示,希望死后拆除自己的故居,不要搞个人崇拜,也不要纪念他。他在遗嘱里也重申了这一点,显得非常坚定而决绝。

我们不能把李光耀当作传统的东南亚华人来看待。他从小接受英式教育,思想已经完全西化,后来他又就读伦敦政经学院和剑桥大学,并在伦敦获得律师执照,拥有与时俱进的现代意识。

他不喜欢为政治人物建馆立碑的行为,更看不上某些亚洲国家搞水晶棺或木乃伊的落后和愚昧。

英国首相丘吉尔曾经说:“对伟人的忘恩负义是一个强大民族的标志。”(Ingratitude towards great men is the mark of a strong people.)相信李光耀一定对这句话深以为然。

不过他没有料到,自己的儿子李显龙却违背了他的遗愿,此举也引起了其他子女的不满。

虽然李显龙是家中长兄,但他既不是李光耀的遗产继承人,也不是遗嘱执行人。但是,李显龙却仗着自己在家中大哥的地位,根本没把弟弟妹妹对拆除故居的要求放在眼里。

李显龙的目的人尽皆知:保留住故居作为父亲的政治遗产,来给人民行动党的执政加分。

李显龙是国家总理,他老婆何晶是淡马锡控股的总裁,钱和权都不缺,算是新加坡最顶端的权贵家族。他的弟弟和妹妹虽然也都是高级知识分子,但跟他比起来还是相形见绌。

李光耀的故居,虽然已经有些残破,但仍然算得上一栋位于黄金地段的豪宅,据说目前市场价值达到1亿6000万人民币左右,这是一辈子廉洁奉公的国父李光耀最重要的一项遗产。如果李显龙不肯拆除,并把故居充公,那么他的弟弟妹妹就拿不到一分钱。怎么可能没有怨言?

在弟弟妹妹看来,哥哥什么都得到了,权力、财富、名望,甚至父亲给其他子女留下的房子,你也想拿走。英文里这叫“winner takes it all”(赢者通吃),不给其他人留下一点好处。

弟弟妹妹联合起来公开对哥哥的指责,可以看作是他们对哥哥在利益分配中太过霸道的不满。同时,也是对父亲遗愿得不到执行的不满。

家族内部事务公开化之后,李显龙的反应则非常迅速和老道。他很快就发布了向全国人民道歉的视频,态度诚恳,解释有力,表示会把故居给其他子女处理。

他还通过总理办公室发布声明,否认想让自己的子嗣进入政坛。他还宣布,将针对此事在国会举行辩论,而在辩论中主动取消党鞭一职,以示公正。

李显龙的一系列回应,做得非常漂亮,在某种程度上化解了部分民众的疑虑。

一直以来,西方都在指责新加坡的独裁体制,我认为他们的要求过于苛刻了。你看看国父李光耀对死后的处置态度,你看看李显龙面对批评时的反应,这算是一个独裁国家的行为吗?

独裁国家会拒绝领袖到处题词和立碑吗?独裁国家会拒绝给领袖兴建纪念场所供人民瞻仰吗?你见过哪个独裁者会为自己的家庭矛盾向全国人民道歉?

李光耀生前说,拆除住宅的一个重要原因是,这栋房子已经超过了100年,维护起来太费钱不划算。从这段话可以看出,他把人民的钱和个人的钱分得非常清楚。

这件事放在其他的独裁国家,领袖的故居每年花费老百姓多少钱来维护,都理直气壮的,甚至有的国家还要设立一个局级单位来专门做这件事,完全不计成本,反正他们对纳税人不用负责。

在公开声明里,李显扬和李玮玲上纲上线,把故居的事情上升到政治手段,指责李显龙要培养自己的儿子李鸿毅接班,这纯粹是为了给李显龙施压,利用阴谋论来引起全社会的关注。

李鸿毅多次表示对政治没有兴趣,而且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李鸿毅正在培养中。相反,李显龙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得到父亲李光耀悉心的点滴栽培。如果他们想要下一代李鸿毅从政,不会等到现在。

再说,新加坡不是朝鲜,根本没有世袭的土壤。一个勇于公开向人民道歉的政府和领导人是不可能独裁的。因为独裁的政府只对党和领袖负责,不会对人民大众负责。

李显龙的弟弟和妹妹也都是西方教育出来的社会精英,他们看到哥哥在家族关系中以大欺小,还违背父亲遗愿,自然而然就站到了他的对立面,并在忍无可忍的时候炮火全开。他们清楚,利用外界对他政治野心的怀疑来向他施压,会取得最好的效果。

总之,新加坡第一家族的内斗都是这栋豪宅惹的祸,是家族内部利益分配不公的问题,也是李显龙不遵守父亲遗愿导致的结果。

与此同时,新加坡政治开始多元化,彻底摆脱独裁,走向民主和自由,这是李光耀时代结束以后必然的发展方向,不论李显龙是否想让自己的儿子从政。

公子沈

2017年6月21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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